FTX 如何在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從世界第二大交易所到破產清算?-事件回顧與檢討

Kordan Ou
15 min readNov 14,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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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提領的 FTX

TL;DR

2017 年底,當年才 25 歲的 SBF(Sam Bankman-Fried)辭去工作,創辦加密量化交易公司 Alameda Research。由於那時候加密貨幣交易的不成熟,他可以輕鬆從跨國市場中獲利,光一天就進帳 2500 萬美元。2019 年 SBF 在香港成立了 FTX,幾乎提供所有現有的金融投資商品玩法,除了現貨、放款外,還有期貨、選擇權、波動率指數及槓桿代幣等。

在 2022 年成為全球第二大虛擬貨幣交易所 的 FTX 在執行長 SBF 與 CZ 於 Twitter 大戰之後,突然在 2022/11/11 宣佈,執行長 SBF 辭職並行使破產法第 11 章進行破產重組,包含 FTX Trading、West Realm Shires Service、Alameda 等約 130 個公司組成的 FTX Group 皆包含在內。

破產清算

FTX 上一輪的估值為 320 億美元,加上 80 億美金的流動性缺口,這次事件損失可能超過 400 億美元。帝國崩塌的開始到結束,不到一個禮拜。

當他身家跌到 $3 的時候

在事件之後,SBF 疑捲款 20 億美元,搭乘私人飛機逃往阿根廷,但未能成功,不過等待破產重組的資產已經被大量掏空。

事件時間軸(台灣時區)

(我將 CoinDesk 爆料 Alameda 資產負債表作為這次 FTX 破產重組的最後一根稻草。)

事件發生之前,各種跡象表明了 FTX 搖搖欲墜

今年四月份,Elon 要收購 Twitter 收到了 SBF 想要投資 50 億美元的消息,最後他認為 SBF 沒有這麼多現金,反而選擇讓幣安投資五億美元。

七月份在三箭資本破產的事件後,CZ 曾經發推暗示 SBF 參與其中。

十月份的一個訪談,知名做空的交易員直接說FTX 就是一場騙局,連 CTO Gary 到處都找不到這個人的存在。並且根據用字習慣推測 Sushiswap 的匿名創辦人極有可能就是 SBF 本人(有割韭菜前科)。

外媒 Semafor 也爆出,SBF 在與幣安達成收購協議前曾向華爾街和矽谷的億萬富翁們尋求超過 10 億美元的救助,但在周二中午時 FTX 的資金缺口已快速擴大 50 至 60 億美元。Alameda 團隊就開始四處向機構借款,這反應了其資金的巨大缺口。XREX CEO Wayne 也在事後公開九月份他在矽谷聽到的風聲

似乎在求助無門的情況下,有人發現鏈上記錄有跡象 FTX 似乎搬運資金要救 Alameda Research。而且在這段時間中,許多 FTX 高層無預警離職。

11/01 FTX 正式公告調整利率,似乎也透漏了他們的財務狀況不穩定。

CoinDesk 爆料引發社群恐慌,SBF 出來澄清 FUD

11 月 2 日,外媒 Coin Desk 揭露了 Alameda Research 的財務細節,包括 146 億美元的資產中,包含了 58 億美元的 FTT;80 億美元的負債中,有 22 億美元是用 FTT 做為抵押品。這代表 FTX 發行了自家的加密貨幣,再透過 Alameda 手中持有的 FTT 當作抵押,借出大量法幣來大肆揮霍。

此報告發出後引發加密社區恐慌,支持以及反對的看法都有。因為 2022 年 5 月份高達 400 億美金市值的 Luna 一夜崩盤的情景歷歷在目。社群恐慌 Alameda 會成為下一個三箭資本,也擔心 FTX 會不會資不抵債挪用用戶資產。

對於 CoinDesk 的報導,Alameda CEO Caroline Ellison 給出了回應:

而 SBF 也跳出來澄清一切都沒有問題(事後已經刪除這條訊息):

CZ 與 SBF 在推特大戰結果:FTX 完敗,幣安評估全額收購

11 月 5 日,跟蹤重要的鏈上加密運動的 Twitter 帳戶 Whale Alert 通知其使用者近 2300 萬個 FTX 代幣,價值超過 5.845 億美元,轉移到 Binance。22,999,999 FTT(584,818,174 美元)當時,該金額約佔 FTT 流通供應量的 17%。

幣安執行長趙長鵬 CZ 發推特表示,「作為去年退出 FTX 股權的一部分,幣安收到約 21 億美元的 BUSD 和 FTT,基於最近的消息,我們決定清空帳面上所有的 FTT。」此消息一出,市場在猜疑與信心間來回拉扯,FTT 經歷了巨幅波動。同時針對此事,幣安聯合創始人何一表示:「幣安不給無抵押貸款,不參與交易,不瞎買公司,不瞎花錢贊助, 20% FTX的股權已經賣出,擡頭做人,低頭做事。」暗指之前 FTX 的相關操作。

在幣安首席執行官趙長鵬於 11 月 6 日宣佈幣安清算其 FTX 代幣後不久,Alemeda 首席執行官 Caroline Ellison 在 Zhao 發推文稱,Alameda 將以每股 22 美元的價格“愉快地全部收購”。如果您希望將市場對您的 FTT 銷售的影響降至最低,Alameda 將很高興今天以 22 美元的價格從您那裡購買全部!

結果市場並不買單,馬上跌破了信心價格 $22 美元。Lookonchain 在推特上披露數據顯示,雖然 SBF 已經從各處提取資金到 FTX 交易所,但過去 24 小時,FTX 熱錢包地址內持有的資產總價值已經從約 24 億美元下跌到約 18 億美元,此外其熱錢包內所有現貨 ETH 和穩定幣均已清空。

11 月 8 日,FTX 先禁止 $1000 美元以上的提領,過不久完全禁止

在 Twitter 上面來回大戰過後,SBF 公開表示已經完成跟幣安的投資意向書,CZ 也同樣證實了這點,雖然握手言和,但已引發市場軒然大波,接受收購邀約的舉動幾乎坐實了市場上所有的恐慌推測。

CZ 評估後拒絕收購,FTX 集團宣佈進行破產重組

11月9日,到這時候 SBF 仍在推特上信心喊話,並宣稱與幣安達成「戰略交易」的協議。在宣佈與 Binance 達成交易的幾個小時後,FTX 首席執行官 Sam Bankman-Fried 刪除了他的指責性 Twitter 帖子,該帖子還聲稱 FTX 及其資產“很好”。11 月 9 日,FTX 的風險投資部門 FTX Ventures 和 Alameda 的網站被下線,而未經證實的報導稱 FTX 的法律和合規人員於 11 月 8 日辭職。

CZ 則不客氣地表示,雖然簽下一份不具約束力的意向書,以收購 FTX 解決此次提款流動性的危機,但他們仍須進行嚴謹的調查。到了這個地步,似乎已不足以恢復用戶的信心了,FTT 短暫上漲後又一次直線暴跌,直接從 20 美元跌破 5 美元。就在所有人盼著幣安能出手拯救時,11 月 10 日,CZ 再次發推表示,由於 FTX 資金破口已超過能力範圍,放棄收購計畫

11 月 9 日的報導開始浮出水面,Binance 確定不繼續進行收購協議,SBF 持續尋求從投資者那裡籌集至多 40 億美元,並通過債務融資甚至是他自己的個人財產來支付剩餘款項。加密貨幣市場對這一消息做出了回應,投資者情緒變得恐懼,比特幣的價格觸及15,600 美元的多年低點。分析師預計會進一步下跌,表明比特幣可能會收於 12,000 美元關口附近。

在多次傳出 FTX 在其資產負債表上面臨 80 億美元的漏洞之後,FTX 機構部門的前負責人 Zane Tackett 在 Twitter 上證實,該交易所目前的負債價值為 88 億美元。而且在 FTT 暴跌之後,流動資產存在巨大漏洞,風險投資組合發生了相當大的變化。

FTX 面臨投資人擠兌,交易員在短短 72 小時撤出 60 億美元資金,在對手平台幣安(Binance)放棄收購計畫後,FTX 難以籌到救命資金,最終被迫破產重組。11 月 11 日,在官方 Twitter 帳號公開宣佈 FTX Group 進入破產重組的程序,包含在週五還可以提領的 FTX.US。不過這段時間還是有 TRX巴哈馬帳號跟 NFT 各種奇招可以讓資金出逃。

FTX 在破產申請書表示,公司資產在 100 億 ~ 500 億美元之間,負債與資產等額,還有逾 10 萬名債權人。FTX 任命重整專家瑞伊(John Ray III)接任執行長,他曾監督安隆清算,並主導北電破產重整。消息人士透露,FTX 至少有 10 億美元的客戶資金消失。

FTX 疑似有內鬼轉移資金至少 20 億美元不知所蹤

11 日聲請破產保護之際,又爆發遭駭客入侵事件、超過 20 億美元資產不翼而飛。投資人血本無歸,FTX 落難拖累整體加密幣市場,比特幣跌至兩年低點,12 日盤中在 1.6 萬美元遊走,2022 年迄今重挫近 64%。已辭去執行長一職的創辦人班克曼弗瑞德(Sam Bankman-Fried)私底下將 FTX 100 億美元客戶資金轉至Alameda,有大部分已消失,另有內情人士稱消失金額約在 10 億至 20 億美元間。

禍不單行的是,FTX 此時傳出遭駭客攻擊,逾 6 億美元資產消失。該公司已證實此事,要求用戶刪除 FTX 應用程式,也不要進入 FTX 網站,因為可能下載木馬。

根據 Cointelegraph 引述知情人士 說法 ,FTX 前 CEO SBF(SamBankman-Fried),連同其他兩位高管(共同創辦人 Gary Wang 和 技術總監 Nishad Singh)已經遭到巴哈馬當局拘留監視。已經辭職的 Alameda Research 前執行長 Caroline Ellison 目前人在香港,曾經也計劃前往杜拜。

2022/11/14 11:01 AM,出現了不知所云的貼文

事發原因:針對 FTX 的驗屍報告

FTX 曾為市場寵兒,1 月還向投資人募資 4 億美元,讓公司估值達到 320 億美元。FTX 投資人包括新加坡淡馬錫控股、軟銀、紅杉資本和安大略省教師退休基金會等。就連體壇也遭受 FTX 破產波及,NBA 球星柯瑞、美式足球巨星布雷迪(Tom Brady)和他的前妻超模吉賽兒,都曾投資 FTX,如今淪為受災戶。

FTX 商業模式存在根本缺陷,導致獲利不可持續

FTX 提供給客戶龐大的流動性,高流動性吸引大資金,而這需要足夠深度的流動性才能將價格影響降至最低,從而使執行價格與目標的價差最小化。深度流動性的就依賴造市商,FTX 的流動性比其他交易所更深。這種優勢是透過 Alameda 作為直接的交易對手盤換來的。當市場過於極端以至於他們的風險模型無法管理時,他們會遭受巨大的損失。

例如:LUNA 那種事件,他們可能會受到 15 分鐘內下跌 50% 的極端市場波動的嚴重影響。並且他們也找不到其他交易所來對沖這些部位,這時候只有 Alameda 能吃下這個損失。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在銀行擠兌的早期階段,Alameda 不斷從不同的錢包向 FTX 提取資金。 FTX 很可能借 Alameda 很多錢,使其逐漸彌補造市活動造成的損失。

詳見:https://twitter.com/DeFi_Cheetah/status/1591093362714873858

三箭資本以及 Luna 的垮臺,FTX 脫不了身

三箭資本聯合創始人 Kyle Davies 在其個人社交媒體平台發文稱,今年 5 月時,LUNA 暴雷後的一系列事件讓其極為震驚。如今他瞭解到,是 FTX/Alameda 在該事件中對三箭資本頭寸進行了獵殺,最終導致其損失自身和 LP/債權人 的全部資金。

Kyle Davies 補充表示,他認為 LUNA/UST 是前所未有的項目,三箭資本被其贊助人、創立者和團隊的質量所吸引,確實沒有在機制上投入足夠的調查時間,但三箭也沒有想到會被 FTX 這樣的主流交易平台獵殺。LUNA 事件中讓他明白了「永遠不要盲目相信」的道理。

更多陰謀論

清算機制導致價格驟升驟降都會讓 FTX/Alameda 產生虧損

在關閉提領之後,虛擬通貨流動吧的群友針對上述假設做了實測:透過兩個帳戶小額交易對敲、慢慢將合約價格抬高後、可以憑空創造出極高的 PNL,清空訂單簿的行為並沒有任何 ADL(自動去槓桿),接下來砸盤後爆倉清算,所謂的清算引擎接管看來是交給 Alameda 解決,極端清算的情況如 LUNA 和十月份的爆倉後就是送錢給使用者了。

Alameda Research、FTX International 與 FTX US 實為三家不同的公司

FTX 在全球數十個司法管轄區開展業務並獲得許可,包括美國和歐洲。目前,FTX 平台擁有數百萬註冊用戶,而FTX US 平台擁有大約100 萬用戶。FTX 大約45% 的用戶來自亞洲,25% 來自歐盟(EU),其餘來自其他地區(但不是美國或被封鎖的受制裁國家)。與國際交易平台相比,FTX.US 的幾乎所有用戶都來自美國。

FTX 通過 FTX.US 為美國客戶提供服務,其中包括現貨交易平台、FTX.US 衍生品交易平台、NFT 市場和即將上線的 FINRA 經紀商(FTX Capital Markets)。FTX.US 隸屬於與 FTX International 不同的公司實體,總部位於伊利諾伊州芝加哥。它具有與 FTX 相似的治理和資本結構,並且還擁有自己的網站 FTX.US 和移動應用程序。與 FTX 一樣,其核心產品是數字資產現貨市場和數字資產衍生品市場的交易平台。與美國的其他加密貨幣平台一樣,現貨市場主要受州匯款法監管。

詳見:SBF聽證會全文:FTX、穩定幣,與監管的格局和未來. FTX、穩定幣,與監管的格局和未來

CoinDesk 成為這次事件的吹哨者,而幣安則是那最後一根稻草

時間拉回到 3 年前,幣安是 FTX 發家的領路人。幣安於 2019 年 12 月 20 日宣布對 FTX 進行戰略投資,同時幫助FTX生態持續發展,使其保持與幣安生態的發展並駕齊驅。隨著市場發展,FTX 通過其產品和資產創新贏得了市場青睞,於幣安而言,FTX已經成長為一個強大的競爭對手。

早在 2022 年 7 月 7 日,CZ 便與 SBF 在推特上開始互相嘲諷。嘲諷的原因為 Voyager 宣布破產,但作為貸款人的 Alameda 卻不還錢救助 Voyager,相反是救助了已經破產的三箭資本。但隨後,9月27日,FTX在 Voyager 的拍賣中以 14.22 億美元出價競拍成功,收購了 Voyager。同時,今年以來,SBF一直在積極收購陷入困境的加密貨幣公司,以比半年前更低的價格收購數百萬客戶和有價值的技術,光是在今年 6 月,FTX 就完成兩個收購案:加拿大交易所 Bitvo 和美國證券經紀商 Embed。

FTX 業務不斷強大,生態布局不斷擴大,與幣安的利益邊界自然而然發生沖突。SBF 有意進軍政界,他在即將到來的中期選舉已經捐贈了近 5000 萬美元。此前,他宣佈計畫在2024年美國總統選舉中捐贈10億美元之後(後來他反悔了)。Erik Voorhees 在接受 Bankless 採訪時對 SBF 的立場進行了著名的詰問。顯然,政治利益在他的考慮之中。公眾對 Sam 的情緒越來越消極,在 DCCPA 法案草案被洩露之後,公眾情緒達到頂峰。Sam 似乎一直在支援該法案。儘管他試圖在推特上扮演“好人”,但整個法案有明顯的訊號顯示,可能會對 DeFi 構成重大威脅。

10 月 30 日,更是暗示幣安走不進去華盛頓 DC,雙方的矛盾越演越烈。

最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爆發 Binance & FTX 交易所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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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rdan 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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